數日之後，一個看似尋常的清晨，機會終於來了。傳聞曹軍斥候再次出現在葉縣一帶，雖未大患，卻足以讓襄城的安逸空氣泛起一漣漪。劉表召集了核心文武，商議北境防務。我知道，這就是我們遞上那份“請纓書”的最佳時機。

再次踏州牧府，心境已與初次拜訪時截然不同。那時的忐忑與試探，已被此刻的沉靜和決絕取代。主公走在我的側，步伐穩健，面容肅穆，昨夜我們再次徹夜長談，將每一個細節，每一個可能的回應，都反覆推演。他已然下定決心，要親自將我們的訴求，堂堂正正地擺在劉表面前。我知道，以主公的仁德與誠摯，由他親自開口，更能打人心——至，能打那些尚存良知，或不願與蔡瑁完全捆綁之人。而我，則侍立一旁，準備應對即將到來的狂風暴雨。

議事廳，氣氛莊重而抑。劉表高坐主位，神間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憂慮。下方兩側，文武分列。蔡瑁一戎裝，面倨傲，眼神中帶着慣常的審視與不屑，他旁的張允等人，自然是唯他馬首是瞻。另一側，蒯越端坐着，神淡然，目低垂，彷彿在研究着案几上的紋路，看不出喜怒。其餘荊州員，或頭接耳，或正襟危坐，目不時地瞟向我們這邊，帶着各種複雜難言的緒。

議題圍繞着北境防務展開，無非是加強戒備、增派巡邏之類不痛不的應對。我能覺到劉表對此並不滿意，卻又拿不出更好的辦法，眉宇間的憂更濃了幾分。

就在此時，我向主公遞去一個極其晦的眼神。主公會意，深吸一口氣，排眾而出，走到大廳中央，對着劉表深深一揖。

“荊州牧大人，”主公的聲音洪亮而誠懇，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，“備，蒙大人不棄，收留於荊襄，恩同再造。數月以來，備食祿於府，寸功未立，寢食難安。今聞北疆曹軍異，邊境不寧，備雖不才，願請纓前往荊北新野，為大人、為荊州百姓，鎮守北門，以報萬一！”

話音落下，滿堂皆靜。落針可聞。

所有人的目都聚焦在主公上，帶着震驚、疑，甚至是不敢置信。誰也沒想到，這位被“禮遇”供養在襄的豫州牧劉備，竟會主請纓，要去那個鳥不拉屎、還於戰爭最前線的破敗小縣！

我切注視着劉表的反應。果然，他先是愣住了，眼中充滿了意外，隨即轉為深深的猶豫。他的目下意識地就飄向了右側——蔡瑁和蒯越的方向。他需要從他最倚重的兩位臣子那裡得到暗示。

主公並未停頓，繼續按照我們事先商定的說辭，慷慨陳詞：“備自知兵微將寡，然追隨備之將士，皆百戰餘生，略知兵事，尤曹軍戰法。新野之地，備亦知其殘破貧瘠，然正因如此，方顯我等決心！備不求重兵，不求厚祿，但求能得一席之地，為主公分憂，為漢室盡忠！若能以我殘軀，為荊襄屏障，縱使馬革裹，亦無憾矣！懇請大人恩准！”

主公的語氣真摯，飽滿，配合他一貫仁德寬厚的形象，極染力。他沒有提任何條件，只談奉獻與犧牲，將姿態放到了最低。他主點出新野的艱苦，打消了旁人認為我們是去搶地盤福的疑慮。他還巧妙地提及“悉曹軍戰法”，暗示了自的價值。

我能看到，一些原本帶着疑慮或漠視目的荊州員，此刻臉上也出了容之。主公的這番話，完地契合了“忠、義、勇”的道德標準，在道義上佔據了制高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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